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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30

    桃色世界杯

    桃色世界杯

     

    我要是在强队,我就要求当前锋,因为射门多,工资就多;

    要是我在弱队,我就要求当门将,因为机会多,镜头就多;

    ――摘自《VVB球评》

     

     

    整个七月,小恩和老毕突然从每个月只联系一次的伪闺蜜关系升级到每天不见面就睡不着的铁内裤死党。在刚刚过去的七月,一场世界杯,让这两个互相指责对方“伪球迷”的女人,轰轰烈烈着。

     

    资深伪球迷

    小恩给老毕吹嘘自己伟大的球迷生涯。

    88年小恩还是个幼齿,老恩就把她揪起来看球,晚上三点,老恩摔啤酒瓶子,小恩摔奶瓶子,老妈在卧室里发出尖叫:还要不要人睡觉!老恩在小恩从八岁到十四岁那些年经常忧伤地感慨:你咋不是个男孩,唉。

    老毕听的一愣一愣的,立刻对小恩崇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小恩老师,您能告诉我啥叫“越位”么?小恩想了半天,比划了一下:就是这个人越过那个人,那个人其实不知道这个人越过了了那个人……

    老毕在发疯之前留下遗言:你咋是个骗子,唉。

     

    谁爱上了兔子罗杰

    老毕迷恋上足球是因为帅哥,当然她只停留在欣赏贝克汉姆,殴文这样的初级阶段。小恩很不屑,那都是些卖相花哨,过于完美的男人,她目前喜欢“缺陷男”,罗纳尔迪尼奥,也叫小罗。老毕很奇怪她怎么会喜欢那个牙齿暴出来长得像兔子罗杰的家伙。

    中场休息,老毕赶紧去洗手间,小恩还粘在电视广告里,大叫:哎哟,小罗,小罗。

    小罗在卖电脑,Intel四代处理器,小罗在推销球鞋Adidas你能比你慢,小罗在喝可乐,可口可乐你也来一杯?老毕明白了,小爱上了一个广告男。

     

    星座狂人队

    老毕是一星座狂人。

    老毕说德国队踢得扎实沉稳,金牛座;塞黑队死得异常悲壮而惨不忍睹,发一个魔羯奖;意大利磕磕碰碰,我行我素,不在乎,射手座;英格兰表面优雅,但是球队性格里有很冷漠的东西,绯闻多,天秤座;巴西完美、挑剔并且骄傲,典型的处女座;阿根廷脚下功夫花哨,漂亮,踢得聪明,双子座……

    小恩跳起来,哇,现在开始我是阿迷(阿根廷球迷)!

    这个没谱的双子座,三分钟前还说德国队是她的最爱。当然五分钟之前,她说,没有没有白羊座荷兰的世界杯就是一堆闷蛋,双子座小恩,完全不靠谱青年。

     

    MSN签名事件

    整个世界杯,老毕都在走蝴蝶鸳鸯派的签名路线,这符合老毕外表冷漠,内心狂热的性格。MSN签名于是就是:“支持袋鼠队”,“裁判,你毁灭了精彩的九十分钟”,“柏林,不相信眼泪”,“当小贝的左脚失去了欧文的右脚”,特别蝴蝶,特别鸳鸯,特别哀怨。

       很显然,小恩走的是野兽派的路线,签名每天都有,视角各有不同。

    “白白了您咧,小日本。”

    “十四张黄牌?难道裁判属猪?”

    “请注意罗纳尔多,他带了一个游泳圈来踢球。”

    错过球赛的同学,可以从老毕和小恩每天的MSN签名来判断球赛的进展。

     

    夫妻同死,穿孔能活

    小恩很讨厌日本队,虽然她所有的数码产品几乎都是日本货,她好像只有从免费讨厌日本来表示自己的爱国。

    老毕其实还是有点欣赏这只风格顽强的球队,并且对那位叫川口能活的守门员帅哥特别欣赏,他至少为日本队扑住了八颗球。每次扑中,老毕都欢欣鼓舞着,耶,没进没进。小恩在边上嘴里不干不净的嘀咕着:这都是些什么鬼名字的球队,穿孔能活”(川口能活)、“夫妻同死”(福西崇史),这球队没戏,早去早回。

     

     

    后记:漫长的七月过去,老毕还是没搞清楚啥叫“越位”,小恩好像也不喜欢阿根廷改版喜欢休斯队火箭队了,从足球迷到篮球迷,这一切都是因为每天广告里至少要出现十三次姚明的原因,无法改变的,老毕和小恩永远是两个资深伪球迷。
    June 29

    肯特黄

     

    到了北京就打你大哥大

    2006年春节前的两天,北京冷的让人开裂。我躲在现代城一个有两层玻璃窗的写字楼里,揣着手机,额头冒汗。还有十二个小时,如果肯特黄还没有给我电话,我就回家了。这是我在十二小时前给自己的最低纲领。然而我又修改一次,好了,最后二十四小时,如果肯特黄还没有来北京,我真的就回深圳了。这个决心下了之后,我跑下楼去跟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同事吻别,并且拉住这个小妞跟我吃了一顿牛肉拉面。

    她不可思议地吃着红烧牛肉,不可思议地瞪我:大过年的还回去啊?想拿最佳员工奖啊?我埋头苦吃,哽咽着点头。本来我早该回去了,可是肯特黄一个该死的电话,让我立刻变成一个头上写着“拼”字的最佳员工,死钉在北京了。

    这个身高大约1.71米的胖子不是什么玉树临风的男人,卖相离英俊还有三站路,中文名字难听的让人不想记住。肯特黄在我要回深圳的前一天,鬼鬼祟祟地摸上线说:我下周就回国了。我们欢欣鼓舞了一下,然后发现彼此的时间表根本对不上号。根据我在他回国日程表里的重要程度,我排到了过年前的最后几天。同理,根据他对于我的重要程度,我根本没时间,当然本着八年以来深厚的感情和彼此一再说明强调对方其实很重要,我们把见面时间定在了春节前三天,北京见。他深情地说:到了就打你大哥大!

     

    上海徐汇区赵家花园,你喝醉了

    2001年一个孤傲的小胖子,瞪着他清亮的大眼睛坐在淮海路的某个酒吧里。酒吧里有无数让人垂涎欲滴的妹妹走来走去,可是小胖子只能面对他面前的那个。我跟老六隔了一张桌子,不停地审视胖子和他妹妹的状况。那时候,我和老六每天写给对方一句非常有哲理的爱的箴言,比如:只有相爱的才会认为他们的相遇是一场偶然。肯特黄千里迢迢地从美国回来的原因说的感人涕下,说是一定回国要庆祝他两个最好的朋友偶然相遇了,然后人五人六地跑来上海,居然是为了见他在美国就网恋了大半年的一个妹妹。2001年的肯特黄沉迷网恋,这谁都知道,因为他打字快,声音好。这个妹妹长的跟他真像,都是大眼睛并且无神,都性格内向并且不爱说话,身上的颜色都不超过三种,从远处看就像两个树桩在喝啤酒。老六跟我说,一年前肯特黄去美国前来上海也见了一个妹妹,也是这个酒吧,他们三个人坐了一宿,就他一个人在说话,其它两个可能在用第六感交流,然后我们对彼此有这么多话说觉得非常感恩。

    肯特黄是地道的广州人,广东人普通话说他那么好的很少:我姓黄,大肚子黄,不是王。他快毕业的那年还矫情的混进了学校的文学社里,目的也许只有一个:认识一些爱好文学的妹妹。很遗憾最后跟他还谈文学的妹妹可能只剩下我了,我在中山大学巨大的操场边上忍受蚊虫叮咬听他谈卡夫卡,然后清纯并且天真的指望毕业后跟他混好了。我简直无法相信,这人跟我证实了几次世界其实是虚无的以后就移民去美国了,偶尔还假装关怀地问我毕业论文怎么样了,实在不行就去美国跟他挤地下室。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肯特黄在被我用十封电子邮件唾骂之后给我介绍了老六,他在EMAIL里面拍碎了胸脯地保证,这是他最好的哥们,在上海,路子比他野。

    在漫长的20002001年,肯特黄每次回国定是要来上海探望我们,在徐汇区一个叫赵家花园的小居室里,他左手抓着老六,右手还是抓着老六,把老六的两只手恶狠狠地握在一起,喝醉了的肯特黄口齿不清楚地说:你们一定不能分开。

    人喝醉了说的话,都很感人。

     

    2002年的深圳,每天睡觉起来都能发现一栋新房子

    我知道肯特黄结婚的消息时,他其实已经离婚了。这种过气的新闻还是我在同学聚会时,听一个学姐说的,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有很久不曾联系了。我要肯特黄在电话里面老老实实交代,他一定要我给他座机号码。当他打过来的时候,居然先怒气冲冲地质问我:上海区号什么时候改成:0755(深圳区号)了?!最后本来应该是我拷问他的,变成他审问我了。

    我说:没什么,反正就是分手了。

    他说:没什么,反正就是离婚了。

    我躺在四周空旷,小小的床上,被他唤起来的记忆显得凌乱不堪起来。在很多时候,我们可能只能自己去经历那些奇异的苦乐,那些具体而琐碎的疼痛,再多的不堪与孤独在朋友的问候里只会变成清脆的几声没什么。

    2002年的深圳没有现在这么多房子,我总是觉得每天睡觉起来就能发现一栋新房子,一周后,他请我在蛇口吃烧烤,并且送了我一本厚厚的达利画册,说是想起来我过生日专门回来看我来着,这种巧合的事情又被他描绘成专程亲自和特别来看我了。可是很明显,他这次是回广州卖房子的。肯特黄祖上好像是什么清朝的大官之类的,反正他们整个家族都神秘地分布在世界各地,并且在广州还有多处神秘房产。中大读书时,跟他逛街,逛到花园酒店对面的酒吧里,他指着那个两层楼的小别墅,愤然地说:我们家的,以前。88160万卖掉的,现在应该2千多万吧。我是那个时候铁了心决定跟他谈文学的,这样一个没落贵族的后代,所幸长的不好看,不然我该怎么办?

     

       在纽约你居然卖出去一千个流氓

    肯特黄在美国生活的最初几年很辛苦,刚过去的日子他拍地下室的照片给我看,布鲁克林区,意大利老头家里地下室的一间,没有窗子,很狭小堆了很多书,他住在卡夫卡和村上春树中间。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遭遇了911。我永远记得那一天,我几乎每隔一个小时打一遍他的电话,我和老六换着打,总是无法接通,打到后来,我开始发疯,对老六说:你,就是你,你这个恐怖份子!

    后来,肯特黄说了好几遍当天的情况,绘声绘色的,听的我耳朵都起了茧子,我所知道的就是,911之后他又失业了。2002年的一天,他神秘兮兮地问我:国内现在流行些啥?我说流行分手啊。他呸了我几声,问流氓兔是不是特流行啊。我说是啊,哎哟长得还挺像你,头上插马桶刷。这个人居然突然对流氓兔热心起来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重大阴谋。那个晚上,他给我描绘了一片美好的国际商务蓝图,流程是:我去广州上下九路以批发价进一千个流氓兔手机链,零钱包等小玩意,然后邮寄到纽约,他将以八倍的价钱卖出去。我们赚人民币和美金的差价。天才!肯特黄。他还强调,不能用联邦快递,必须走中国邮政,这是小本生意,要控制成本。天才!肯特黄。

    肯特黄花了一年的时间出售了这一千个流氓,具体的销售手段我搞不清楚,总之在2003年他再次回国的时候,他给了我五张面值100的美刀。那天,我们趴在中大的球场边上,小风凉凉地吹,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世界其实还是虚无的。

     

    八年了,肯特黄

    1998年,我怀着对文学纯粹的敬仰,一头扎进文学社认识了很不纯粹的他;

    1999年,我说我喜欢达利的画,他说他喜欢春树和卡夫卡,我们为此吵了一架,然后他请我喝凉茶;

    2000年,我养了一只上海鸡,取了他的英文名字,做为回报他养了一只叫我名字的纽约羊;

    2001年,我分手,他离婚,这年到处都是恐怖份子;

    2002年,国际贸易,流氓兔年。

    2003年,我们拿着一千美刀,坐在学校的操场上他一张,我一张,算了好几遍;

    2004年-2005年,我们再也没见过了,他起码说了四次回国,其实是去相亲,都放我鸽子了;

    我坐在两层玻璃的落地窗前,北京下雪了,真冷啊,又是一年春来到,HI,大肚子黄,你可知道,我们认识八年了,这是不是有点重大?我在玻璃窗前一笔一划地写着:八,八,八……

    2006年春节的最后一天,我的大哥大响了。
    June 26

    2000-2006看球和废话

       一直在看世界杯
       看的也懒得爬上来写几个字,废几句话
       
        2000年开始写球评,这听起来有点恐怖,南方体育就喜欢这个招数,整一堆如我这般有胸没技术的虚伪女球迷混子,形迹可疑地混迹在版面里
    2000年欧洲杯,喜欢舒梅切儿,喜欢荷兰的一对黑黑兄弟,叫卡扎鹏的吧,我叫其中一个叫愤怒的野牛;2000年欧文还是一个幼齿,快乐的像个土豆;挪危人腿过于的长更适合打篮球;对2000欧洲杯凌乱的记忆差不多就是这些,整个六月在上海一个叫赵家花园的房子里喝珍珠奶茶看球骗稿费。
        2002世界杯。继续写球评,保持一周两篇的产量,还是南方体育,当时有南方体育F4之说,阿村,刘原,还有什么李志刚啥的,忘记了,反正四个男的,除了阿村我见过都没见过,长相都忽略好了,因为这些鸟人才华过于的重,并且过于的矫情,长什么样变得不重要。在他们四个人手上捣腾了一圈,居然神奇的没有落在许许手里,算是万幸。许许应该现在还是南方报业集团,说着一口怪异的福建话:花票花票。
        02年世界杯,写的有点专业了,也是装出来的专业,恶补了一堆足球常识,刚刚搞清楚什么叫越位那种。因为有中国队,更起劲一些,有了参与的感觉。不过也是早去早回的造型,一个球没进,被人灌了5,6个,还拿沙特当垫背,至少是排名31了,沙特那场输了9个球,酒吧看的,算开了眼。
       那时候喜欢看木木写的球评,人家写的就是好看,我喜欢这个妞写的一切,这厮啥都不懂,就是会乱堆文字,堆出来的效果一个字:赞!
       04年又是欧洲杯,我的球评好像写不下去了,写了两篇完全没普的东西,大概就是比基尼大腿啥的,忽悠了一下观众就比较知趣的自己玩去了,南方体育那以后没跟我约稿了,可能也知道我这货色也炸不出啥油水。有个特别提示,他们对我这种要过气的写字的很冷漠,至今两笔稿费没给,我喊了几次,没人搭理,也就自动选择忘记,不过好像没忘掉,这不是还想起来么。那时候认识了很好的写球的哥们叫阿乙的。这厮彼时还是个无名小辈,而我做为跨越体坛,情坛,文坛的三栖大腕已是如日中天。当时没货没料,南体逼稿子,没招了,冲天涯上顺手抄了阿乙的一个稿子就登了出来。
    这个事情对阿乙来说那是荣耀啊,那得严重炒做啊,于是折腾了一圈,我承认我抄了他,他好像出了点小名,哈哈哈。反正我不沾球评了,老老实实看几场球,熬几个夜。这兄弟后来在广州请我吃烤生蚝,一起回顾了当年的口水战,珠江边上激动不已。
       又到世界杯了,身边终于没有任何约稿和球评的买卖要做。每天上班下班,吃饭拉S,看看小球,吃吃夜宵,不去酒吧,不找同伙,不赌球,不写字。看到兴奋的时候把旺财踢两脚,这事就这样了。挺好。
        越来越精彩了,我很期待,就怕世界杯结束后,这世界又安静和浮华的让人受不了。